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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本是在设计阶段产生的——揭秘名古屋中部国际机场的盈利神话
04 / 12 / 2016 -

3月22日,华与华访日研修第二团来到了名古屋中部国际机场。中部国际机场是日本五大国际机场之一,也被称为民间空港。当时负责机场建设的社长,是来自丰田的平野信久先生,建设团队运用丰田生产方式,秉承效率精神,让机场的建设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,并且保证了机场运营的持续盈利。中部国际机场是运用丰田生产方式的典型企业,我们邀请了现任中部机场副总的尾头先生,讲解了中部国际机场是如何运用丰田生产方式的。

机场建设的大环境

日本从1985年开始探讨要建立中部的国际机场,借助爱知县举办万博会的契机,在1997年确定机场建在名古屋爱知县。因为当时日本政府资金匮乏,所以要用民间企业(丰田)的钱来建设机场。1998年5月份,组建了机场建设公司,正式开始建设。确定了两个目标,第一,在2005年爱知万博之前,投入运营;第二,让机场投入运营的时候是非常健全、完善的。

明确三个基本理念

第一,确定的经营基本理念“客户第一”;

第二,开发的基本理念是“公平的商务实践”;

所有的物资的采购,调配,应用,一定要体现出开放,透明,以及公平公正的基本理念。

第三,成本是在设计阶段产生的。

机场开港正式运营之后,日本的各大经济杂志,新闻报纸都竞相报道。

《日经business》杂志,报道的标题为“丰田建设的工厂” 通过改善,节约一千亿日元。机场建设最初预算是7680亿日元,但2004年最终落地成本实际上是5950亿日元。节约了是大概1730亿日元左右,成本降低了,而且工期也比原来短,在日本,这项工程的建设是史无前例的。

并且在2005年3月份机场开航投入使用就实现了21亿日元盈利。原因有两方面,1、爱知世博会,客流量大,赚钱。2、因为在最初阶段,坚持降低成本的理念,机场运营的成本降低,就会有更多的航班航线利用我们的机场,所以才有利润。

所以说,成本是造出来的,成本是在设计阶段产生的,等它在建造生产中去降低时就已经来不及了。

平野先生有句口头禅:“提升品质,就等于增加成本,是胡说”,一般都会认为,要提升品质的话,就要建的好,看起来很漂亮,功能更好,所以成本自然也会提升。但平野对这个认识是质疑的。

首先你不要去主观的,直观的去判断提升品质就等于增加成本这件事。你往前走一步,在现实工作中具体的看,然后分析这件事情,它是不是可能会降低成本,提升品质。不去脚踏实地的做,而是以直观的判断说肯定会怎么样的说法,这种做法平野先生是不认可的。

前期充分彻底的讨论,能够保证做出最好的工程

“不要认为机场的成功是丰田生产方式的作用,它是通过大家的积极的讨论、争论,是大家的思路汇集,共同形成的结果”。

这是平野先生,经常讲的一句话。在机场建造过程中,即使工期非常紧张,我们依然在讨论上不惜时间,一定要讨论彻底。通过彻底讨论,才能够保证我们能做出最高效的、最好的工程。2001年候机楼进行招标,我们不是招标之后直接确定谁中标,而是确定谁入围。再和这些入围侯选的公司充分的讨论、沟通。探讨他们在成本降低方面,有什么样的思路,方法。讨论前后花了半年时间,较大型的成本沟通会议,就开了25次之多。这里面也涌现了很多节约成本的设计案例。

1.“并行”管理,减少工期的时间成本

爱知县陆地面积有限,建设机场用地要填海造地。要在海上先造成小岛,才能在上面建机场。按照正常工程管理的计划来看(如下图),黄色区域代表是填海造地的时间,蓝色的区域是需要建岛上的建筑物—机场设施的时间,粉色的区域代表开始运营的时间。毫无疑问是无法满足爱知万博在2005年春天开幕的需求。如何来缩短工期呢?

黄色的部分,我们做成了倒的L型,把填海造地和工程建设实行边填边建的方式——并行建设。一边在填海造地,一边已经开始盖房子了。通过这项工程管理,大幅度缩短了工期,这样就能够满足2005年3月份开航的目标。

2.通过价格反推——控制设计成本,增加销售量

卡罗拉在新车研发销售前,会参考卡罗拉的竞争车型目前处于什么价位,通过价格策划,卡罗拉要销售的车从功能、性能上应有什么样的竞争优势,应该卖多少钱,能够获得最好的销量。反推,用后工序带动前工序,销售价格倒逼研发设计,对研发设计采购的零部件进行成本控制,来保证销售阶段的利润和销售。

同样在机场建设的方面,也是这样考虑的。修建机场,不是说你把机场修的漂漂亮亮的,就算完成了你的任务。而要在未来的几十年时间里面,持续健康的运营。修建机场的成本降低,航线、航班利用的机场成本也会降低低,成本越低越有竞争力,也就能够获得更多的航线。也就意味着航班,航线有较低的使用成本,机场的收益就会稳定。

3.让设计归于白纸,降低建设材料成本

最早,中部国际机场的外形设计,从空中看是一只鹤降落,收鹤翅膀的形象。但这样的设计在机场建设时就会有问题,廊桥越往远处越尖,从头到尾所使用的材料、零部件、够造尺寸就会不一样,零部件不能通用,材料也会有大幅度的浪费。因此要对机场最初的设计进行修改,设计师急了,强烈反对,设计这么漂亮的机场不能改掉。平野社长最后做出决断,设计成千纸鹤是很漂亮,但漂亮给谁看?除了飞行员,驾仓的人可能看到之外,乘客很少有人能看到机场外形是纸鹤的形状。设计虽然漂亮,没人欣赏它,就没有意义。让设计归于白纸,服务于最终的目的。因此机场廊桥的设计就改为从头到尾一样宽度、高度的通道造型。这样的廊道设计就提高了柱子材料的通用性。仅仅通过这一项改善,中部国际机场就降低了11亿日元的建材成本。按照当时的汇率换算,应该是有八千多万人民币。

4.just in time , 填海的时候只把机场地基形状的地方填好,降低建造的时间成本

在填海阶段,一般的建设方法,是填完岛验工过,才进场盖楼。重新挖地基,之后开始埋桩,最后开始建楼。如果按照个方法来建的话,肯定赶不上爱知万博会开幕。我们的做法是,”Just in time ” 地基是什么形状,填海的时候就把那个形状的地方填好,而且填要到和需要挖的水平一样的状态(如图红色区域)。这样工期能够缩短,成本也会大幅下降。

5.重新设计引航灯的构造,降低检查的时间成本

机场的飞机在起降时候会用到引航灯,一条跑道上有两万个左右的引航灯。引航灯需要进行维护、点检、更换。按照引航灯原来的构造,每次点检更换,都需要把灯周围的密封条揭开,检查内部有没有问题,再封上密封条,这需要15分钟的时间。但是机场建跑道一用几十年,在几十年过程中,每盏灯定期的进行检查,用的时间成本就太长,所以我们就想给它改善一下。

进行了研究之后,我们把引航灯最初的设计构造改为卡口式,在进行点检的时候,只要带盏新灯,把原来的灯拔出来,把新灯给卡上去就可以了。这样就把检查更换时间由原来的15分,缩短成一分钟,从而大大降低了检查的时间成本。

6.要多学习同类案例经验教训,降低犯错成本

关西机场的建设预算是九千多亿日元,最终完工的实际花费成本是15000亿日元,超了60%。在设计建造中部国际机场的时候,我们非常细致的向关西国际机场请教,了解关西机场建造的整个过程,成本构成状况,为什么会超预算等。我们充分借鉴了关西机场的经验教训,才能够在建设中部国际机场的时候,有很多的改善,进而达到了现在的效果。

7.设计培训多能工人,降低人力成本

2005年,2006年、2007年,连续三年实现盈利。2008年金融危机,带来全球性的经济低迷,中部国际机场的航班大幅度减少,对运营造成了很大的影响。所以2008、2009年运营出现赤字,但2010年往后又有利润了, 2013年以后的经营利润,又开始非常好了,在经济危机之后,中部国际机场采取了哪些措施,让利润能够持续增长?

因为我们始终没有丢掉在降低成本方面的持续改善的意识,并积极开展相关活动。一方面是降成本,另外一方面,开拓新业务。

举例子,机场建设时会用到各种各样的专家,专家就界定了他们的职业局限。机场建设结束之后,有的专家要留下,机场内有这么多工种的工作,我们就要把专家型人才,培养成多能人才,让专家从只会一种技能,转变成会多种技能。通过实行多能工的培养制度,让工程师,干不同的工作,就大幅度降低了人工费用。

一方面开源,要扩大新业务去创收,在国际机场,海外客人来了有要换日币的需求。历来换日币的兑换柜台,都是像UFJ一样的日本银行、金融机构在在机场摆个柜台来做这件事。我们就自己学兑换业务,学会了就自己做,然后赚了很多钱,这部分新业务带来了很大的收入。

另一方面“节流”,国营企业运营的机场,不管经济景气不景气,工资照发。我们开了先例,在经济最艰难的时候,从公司的高管到部长,再到中层的管理干部,工资就得砍。国营企业运营的机场从来不会去尝试这样的解决方法。但作为民间企业运营的机场,自然而然会采取民间企业的思路做法,去提升的效率,降低成本,扩大收入。

提问:民营企业在中国建设机场,他们还会同时拥有周边的大片的土地,去开发比如说物流,飞机维修和临空的经济园区,中部国际机场,对机场周围的临空经济园区,是如何经营的?

尾头:中部国际机场的确要建设相关设施。目前还会在现在的机场区域再填六万平米的地方,用来做展示展馆。在爱知县,会有永旺和其他的大型商场和商业设施等等,还会建酒店、赌场。现在已经明确在2019年,会由爱知县来建展场,在现在机场区域的海面,会再填一部分陆地,用来修建第二跑道,计划在2030年完成。

华杉总结:

在这里我们学到了丰田生产方式,其中印象最深的是,对民营企业来说,会去做一些自然而然本能就会去做的东西。但是对于国营企业来说,却是不可思议的。
就像王阳明经常说的“致良知,生而知之,不学而能”,很多东西是我们与生俱来,本来就会的。所以学习,要不断的去学习本来就会的东西,而不是去学其他的一些新的知识。这些新的知识不是在外面的,是在我们心里本身有的,只是我们自己没有找到自己的内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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